彌陀救度十大特色(下)
——慧淨法師2026年10月18日於淨土宗台中念佛會開示
七、攝取不捨,平生業成現生不退
《觀無量壽佛經》說:
光明遍照十方世界,念佛眾生攝取不捨。
「攝取不捨」,顯示彌陀對念佛眾生的護念,貫通現生與臨終,故念佛人往生之事已平生業成。這是從因來講果報。
龍樹菩薩《十住毘婆沙論.易行品》說:
人能念是佛,無量力功德,即時入必定,是故我常念。
依本願救度的宗義,信受彌陀救度、願生彌陀淨土、專稱彌陀佛名之人,於平生便可安住往生決定,這就是「平生業成」;以佛願攝持,必定往生成佛,這就是「現生不退」的意義。
這裡的「不退」,須就佛願攝取、往生成佛決定來理解。它並不表示現生的貪瞋癡已經斷盡,也不表示情緒永無起伏,更不表示已經證得聖者斷惑的境界。
我們仍是凡夫,卻有佛願可依;生活仍有苦樂,生命已有歸宿。
因此,念佛人可以在今天安心念佛,盡今天的本分。臨終接引,是彌陀本願救度的圓滿實現;平生蒙佛攝取,則使我們在尚未捨報之時,已有可以安身立命的依靠。
八、親近相應,彼此三業機法一體
彌陀救度,還有親切溫暖的一面:佛對眾生,憶念護持;眾生對佛,歸命稱念。
《觀經》所說的:「光明遍照十方世界,念佛眾生攝取不捨。」
善導大師《觀經疏・定善義》以問答解釋說:
問曰:備修眾行,但能迴向,皆得往生;何以佛光普照,唯攝念佛者,有何意也?
答曰:此有三義:(親緣,近緣,增上緣)
明「親緣」,眾生起行,口常稱佛,佛即聞之;
身常禮敬佛,佛即見之;
心常念佛,佛即知之。
眾生憶念佛者,佛亦憶念眾生。
彼此三業不相捨離,故名親緣也。
「親緣」:三業相應,彼此憶念。這是指阿彌陀佛的全體佛格與念佛人的整體人格彼此親近相應,結合為一體的親密關係。詳細來說,眾生口中常稱「南無阿彌陀佛」,佛便聽見;身常恭敬禮拜阿彌陀佛,佛便看見;心中常憶念阿彌陀佛,佛便知道。
親緣是指心心相應,近緣是指身體相近,我們念佛有親緣、有近緣,也有增上緣。所以必定不捨,必定往生。
凡夫所念的每一句佛號,佛都知道;凡夫歸向佛的心,佛都明了。
眾生憶念佛,佛也憶念眾生;眾生不捨離佛,佛更不捨離眾生。眾生以身、口、意三業念佛,阿彌陀佛也以身、口、意三業護念眾生,彼此三業相應,恆常不相捨離,因此稱為「親緣」。
這並不是說念佛人必須達到三業清淨,才能與佛親近;而是眾生一旦隨順本願稱名,便自然成為彌陀所親、所知、所見、所護念之人。凡夫雖然煩惱未斷,佛的攝取卻已將其懷抱其中,毫無間隔。
我們雖然看不見佛,佛的攝護卻不因此間斷;我們雖有孤單、病苦、恐懼之時,由於我們憶佛念佛,所以時時刻刻都「與佛同在」,念佛人並不孤單。其實不是我們念佛求佛,反而是佛求我們念我們,因此感動我們,使我們信佛念佛。有句話說:「雖是我信我稱名,實是彌陀招喚聲。」
善導大師「二河白道喻」中,西岸呼喚之聲說:「汝一心正念直來,我能護汝! 」
貪愛如水,瞋憎如火,正是凡夫的現實處境。彌陀的呼喚與保證,使我們在煩惱中不受障礙,在恐懼中能得大安。《無量壽經》說:「一切恐懼,為作大安。」
因此,念佛既是往生的無修之修行,也是一生與佛相親相近的生活。專稱彌陀佛名,句句都在回應佛的呼喚;信受彌陀救度,就能在苦惱之中,獲得歸依與安慰。
九、凡夫入報,往生直趣究竟佛果
彌陀救度的殊勝,還在於救度所得的果益。
極樂世界,依善導大師判釋,是阿彌陀佛願行酬報所成的報土。凡夫竟能得入如此清淨殊勝的國土,其原因何在?
善導大師《觀經疏.玄義分》設問:
彼佛及土既言報者,報法高妙,小聖難階,垢障凡夫云何得入?
答說:正由託佛願以作強緣,致使五乘齊入。
「報法高妙」,是所入國土殊勝;「垢障凡夫」,是能入之人卑劣;「託佛願以作強緣」,則顯明凡夫得入報土的根由。
這就是「凡夫入報」:以凡夫之身,乘佛願力,往生彌陀報土。
《無量壽經》阿彌陀佛第十一願說:
設我得佛,國中天人,不住定聚,必至滅度者,不取正覺。
《阿彌陀經》說:
極樂國土,眾生生者,皆是阿鞞跋致。
「阿鞞跋致」是梵文,中文翻譯為「定聚」,就是「不退轉」之意。往生之後,不再退墮生死,也不退墮小乘,必定趣向無上菩提。
所以,彌陀救度超越人天福報,直指生死解脫;極樂世界的安樂,也與智慧、清淨、不退及成佛相應。凡夫所能行持的是一句佛號,佛願所成就的果益,卻深廣至此。
十、自利利他,自信教人真成報恩
彌陀救度的究竟,還要使蒙受救度的眾生,成就智慧慈悲,廣度有情。
《往生論》說:
觀佛本願力,遇無空過者,能令速滿足,功德大寶海。
又說往生菩薩:
以大慈悲觀察一切苦惱眾生,示應化身,迴入生死園煩惱林中,遊戲神通,至教化地,以本願力迴向故。
往生淨土是圓滿自利、成就利他的道路。自己由彌陀救度而出離生死,將來也依佛願力回入生死,救度眾生。這種自利利他的方向,在現生便可隨分實踐。
因為知道自己有煩惱,便對別人多一分體諒;因為蒙佛不捨,便學習不輕棄苦惱之人;因為往生已有依靠,便以較安定的心,承擔應盡的責任;因為領受名號之恩,便願把念佛法門介紹給有緣的人。所以,信受彌陀救度,會使我們更加仁慈體貼、謙卑柔和,有責任心、有承當力。往生決定的安心,可以成為服務大眾的力量;慚愧感恩的念佛,可以逐漸化為待人接物的溫厚。這也就是淨土宗宗旨所揭示的:
信受彌陀救度,專稱彌陀佛名;願生彌陀淨土,廣度十方眾生。
也是善導大師在《往生禮讚》所說的:
自信教人信,難中轉更難;大悲傳普化,真成報佛恩。
淨土法門的特色就是,淨土宗的信徒也是佈教師,也是善知識。不止有信仰,也有使命,為什麼?善導大師說「學佛大悲心」。阿彌陀佛的悲心觸動我們的內心,阿彌陀佛的大悲在哪裡?在不嫌棄我們、包容我們、救度我們,把極樂世界送給我們,讓我們貧賤的凡夫立刻超凡入聖。所以學佛大悲心,阿彌陀佛怎麼樣為我,我們就怎麼樣為人。所以自然就會「自信教人信」,如果沒有教人信,表示他還沒有自信。如果自信就會自然的教人信。當然機緣各有不同,但是這個心是肯定的。
結語:以佛願為依歸,以稱名為生活
綜合以上十義,彌陀救度的根源,是佛主動發起的大悲本願;本願所向,是十方一切善惡凡夫;凡夫所憑,是已成就的佛力(信受彌陀救度);凡夫所行,是人人可修的稱名(專稱彌陀佛名);所得利益,是現生攝取、往生不退、究竟成佛(必生彌陀淨土)。
從眾生這一邊說,是信受、稱名、必生而成佛;從阿彌陀佛那一邊說,是發願、修行、成佛而度生。眾生的歸命與佛的救度,在一句「南無阿彌陀佛」之中相應。
我們越認識自己的凡夫本質,越能體會佛願的深廣可貴;越體會佛願的深廣可貴,越能安心念佛;越安心念佛,就越加知恩報恩,因而隨分利益眾生。
如此,便能以慚愧心安分守己,以感恩心對待大眾,以念佛心度過此生,以願生心回歸極樂。
接下來講二則故事。
潘宗光教授專修淨土的因緣
潘宗光教授,一九四○年生於香港,是享譽國際的著名化學家,曾先後擔任香港理工學院及香港理工大學校長,掌校長達十八年之久。兩度獲瑞典皇家科學院邀請,提名諾貝爾化學獎候選人。
他五十二歲開始學佛,求道心切,曾廣泛參學南傳佛教、禪宗、密宗等法門;為明心見性,曾閉黑關辟穀十天,亦曾參與短期出家。然而,歷經多年修學與躬行實踐,他深感凡夫障深慧淺,單憑一己之力,實在難以斷盡煩惱、永出輪迴。直至後來得遇仰靠阿彌陀佛弘誓願力、橫超生死的淨土法門,方豁然大悟,深心信受。從此專修念佛,更以學者之身,著書立說、登壇演講,積極弘傳淨土,自行化他。
二○一四年三月十九日,我與淨宗法師赴港弘法,潘教授特地前來會面。促膝長談間,但見他謙和溫潤、言辭懇切,毫無知名學者之矜持,亦無長者之傲氣,令人如沐春風。
言談中我問及他的學佛與專修念佛之因緣,教授感慨地表示,這一切實源於幼時祖母的慈悲引導。祖母虔誠奉佛,終日禮拜、持念觀世音菩薩聖號,使佛法自小深植其心田。他更分享了一段刻骨銘心的生死歷險:
「一九七二年冬天,年僅三十二歲的潘教授在沐浴時,不幸因通風不良致煤氣中毒而缺氧昏迷。在陷入彌留的昏聵之際,他隱約聽見妻子焦急微弱的呼喚,聲音由遠而近、漸次清晰;隨著聽覺逐漸恢復,其他感覺也慢慢地復甦
昏迷中,他感覺自己正在幽暗的大海中浮沉,既無力游向岸邊,甚至連掙扎浮出水面都做不到。絕望驚懼之中,他心中竭誠呼求觀世音菩薩救護。不可思議的是,身旁忽然漂來一塊浮木,他急忙緊緊抱住,使盡最後力氣將浮木用力往下一按,借著浮力猛然衝出水面,隨即清醒過來。
回首這場瀕死邊緣的大難,他深有感觸地說:在那生死交界、苦海浮沉之際,若無妻子聲聲切切的呼喚以啟其心神,若無觀世音菩薩冥冥之中的慈悲施救,單憑個人垂死的奮力掙扎,絕無可能跳出苦海、重獲新生。
這份『靠他力脫離苦海』的切身體會,如烙印般深植於他的第八阿賴耶識中。因此,當二○○九年(時年六十九歲)接觸到『靠他力往生』的淨土法門時,便很自然地信受,感到自己與淨土法門有著深厚的緣分。」
由此可見,潘教授在昏迷瀕危之際,自然而然呼求觀世音菩薩救護,與幼年耳濡目染、深受祖母信仰薰陶,有著密切的關係。
平日的佛法薰習,看似無形,實已點滴留在心中;一旦面臨生死關頭,便可能自然流露,成為歸投佛菩薩、蒙受救護的因緣。
嚴重缺氧逾十分鐘,常人往往腦死或殞命。潘教授之所以能起死回生,關鍵有二:一是妻子的大聲呼喚,喚醒其微弱的神識;二是至誠感通觀音菩薩的慈悲救拔。若無這兩重殊勝因緣,恐早已撒手人寰。
同樣地,他在古稀之年能欣然信受「全仗他力」的淨土法門,亦有兩大樞紐:
其一,十八年間以科學求真的實踐精神深究佛法,飽嘗自力修行之艱難,深知僅憑自力無法斷惑證真、了脫生死;
其二,危難之際曾有過自己無力自救、全蒙他力接引重生的親身驗證。
潘教授常說:「我是科學家、教授和大學校長,凡事講求實證,絕不盲目迷信。」正因如此,若他學佛之初便聞他力法門,未必能立即生信,因無自力無效之體驗故;而若無當年瀕危蒙救的震撼體驗,即便多年後得聞彌陀本願,心中亦難免有所猶豫。正是在多年摸索碰壁之後,以「苦海脫險」的體會印證「彌陀本願」的教理,事理融通、理事相印,信心自然堅如磐石,沛然莫能禦。
當然,十方眾生根機與宿世善根各自不同,並非都須經過同樣的歷程,才能信受他力。有人初聞便能諦信,如日照虛空;有人歷盡千山萬水,始得回心歸投。信受或早或晚,皆有其宿善與時節因緣,不能一概而論。
潘教授起死回生的經歷,更彰顯了「臨終關懷與助念」的殊勝與緊要。當人神識迷惘、氣息奄奄或剛命終之際,身旁親友以至誠之心為其稱念佛號,最能穿透昏暗,喚醒其深層心靈,令其與阿彌陀佛的名號與光明相接觸。念觀音尚感浮木現前以救溺,念彌陀更能親睹佛光來迎、蓮花托足,若報謝之時,當下永脫輪迴、往生淨剎。
正所謂「一歷耳根,永為道種」。平日為人宣說佛法、稱念彌陀佛名,看似不著痕跡,眼前也看不到成效,實則早已化為金剛菩提種子。自信教人信,只要努力播下佛法的種子,廣植淨因,莫問收穫,因緣會遇之時,終不唐捐!
潘教授的求道歷程、瀕死親驗與對淨土教理的融會貫通,深具啟發性,是弘傳淨土法門的很好素材。
人生最後的歸宿——陸奧宗光與女兒的故事
「陸奧宗光(1844—1897)是明治時代著名的政治家、外交家,曾任外務大臣,並與首相伊藤博文共同參與甲午戰後的「馬關條約」。
他才智敏銳,博學多聞,在日本近代外交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
他有一位女兒名叫清子,年僅二十歲左右便不幸病逝。後來的佛教勸世文字,依此敷演出一段感人的父女問答。
女兒臨終之際,望著父親問道:「爸爸!我現在有家可住,有親愛的爸媽可靠,但我就要離開人世了;可是我死了以後,究竟要靠誰?要到哪裡去呢?」
這一問,使素以才智著稱的陸奧宗光,一時無言以對。
他能處理國家大事,折衝於國際之間,卻無法回答女兒最切身、也最迫切的生死問題。世間的學問可以告訴我們如何生活,政治的才幹可以處理人間萬事;然而,當生命走到最後一刻,這些知識與能力,未必能告訴我們死後將往何處。
流傳的故事說,陸奧宗光想到妻子平日虔誠奉佛,便安慰女兒:「死後究竟到哪裡去,父親也不知道。不過,你的母親平日信佛念佛,把身心與生死都託付給佛菩薩。我想,佛菩薩一定會慈悲護念,引導你到一個安樂的地方。」
女兒聽後,心中得到安慰,面帶安詳的笑容,靜靜離開了人間。
這則故事是否確有其事,姑且不論;然其所提出的生死之問,卻是真實而深刻的。
信仰,是人生最深的依靠,也是生命最後的歸宿。
人在平安順遂之時,或許不曾認真思考生死;然而一旦走到生命盡頭,「我從哪裡來?為何生於此世?死後又往哪裡去?」便不再只是哲學上的問題,而成為每個人都必須親自面對的大事。
《無量壽經》說:「大命將終,悔懼交至。」一個人在外奔波,天色已晚,若不知道今夜何處安身,內心尚且徬徨不安;何況一期生命將盡,茫然不知死後去向,其孤獨與恐懼,更非言語所能形容。
因此,信仰不是人生的裝飾,也不只是順境中的精神寄託;信仰是面對無常時的依靠,是走到生命盡頭時,清楚知道自己將歸向何處。
然而,若只說「佛菩薩大概會帶我到一個好地方」,畢竟仍有幾分模糊。淨土法門則明白告訴我們:西方有極樂世界,彼土有佛,號阿彌陀;阿彌陀佛發四十八願,誓言救度十方眾生。任何人若能信受彌陀救度,專稱彌陀佛名,願生彌陀淨土,便能乘佛願力,命終往生極樂。
所以,念佛人面對死亡,不會茫然地問:「我死後要到哪裡去?」而能安心地說:「我將回歸極樂,回到阿彌陀佛的身邊。」世間的家,只能讓我們暫住一生;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,才是永恆安穩的故鄉。世間的親人,縱然情深,也只能相伴一程;阿彌陀佛則從不捨離,今生護念,臨終來迎,往生極樂。
結語與祝願
《大經》說「為諸庶類作不請之友」,阿彌陀佛是我們的不請之友,他來陪伴我們,讓我們有依靠;進一步承擔我們的罪業,所以接著說「荷負群生,為之重擔」,而且把這一句名號來送給我們,所以接著說「以不請之法,施諸黎庶」,顯示阿彌陀佛能讓我們依靠,我們沒辦法承擔的罪業,阿彌陀佛為我們承擔,一肩獨挑我們所有罪業,同時帶領我們到極樂世界。
人生到最後,或者恩愛的母女,或者恩愛的夫妻,恩愛的親朋好友,到最後都各自分離,不能相待,唯一相待的就只有阿彌陀佛。所以我們不用等到臨命終悔懼交至,要悔懼交至,現在就要悔懼交至。然後尋找可靠的法門,那就是淨土法門。
人生最大的無明,是生不知所從來,死不知所歸去;
人生最大的安心,是未到臨命終時,已知安樂歸處。
有信仰,生命便有依靠;信彌陀,生死便有歸宿。
一聲「南無阿彌陀佛」,不只安慰臨終之心,更是阿彌陀佛呼喚我們回歸極樂的聲音。能在平生信佛念佛,往生之事便於平生決定;縱使無常忽至,也不孤單、不恐懼、不徬徨,因為早已知道:
此身雖在娑婆,身命早歸彌陀;
此生雖有終盡,極樂本是真鄉。
謝謝大家的聆聽,祝願大家信佛念佛,得生極樂。
南無阿彌陀佛!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