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序言
生命的歷程中,有時順風順水;有時泥穢不堪、艱困難行;也偶有奇遇。但我們往往無法領會其中所蘊含的深意。
末學知淨。退休前,於學校任教。學習淨土法門二十年。直至近年,始遇到善導大師本願念佛的教法。承蒙慧淨師父上人慈悲,於去年與今年兩次於象山道場接待教導,細心解惑,賜名知淨。我與上人之前未曾謀面,且無任何淵源。一個普通人能獲得如此殊勝的因緣,感恩之餘,有著更多的慚愧。
善導大師於《觀經疏》中,針對念佛人的「真實信心」,透過「機」與「法」兩種深信予以定錨。亦即,就「機」而論,「決定深信:自身現是罪惡生死凡夫,曠劫以來常沒常流轉,無有出離之緣」。就「法」而論,「決定深信:彼阿彌陀佛四十八願,攝受眾生;無疑無慮,乘彼願力,定得往生。」要言之,善導大師首先要我們深信自己現在的身分是罪惡生死凡夫,多生多劫以來輪迴流轉,無有能力自行出離生死(機深信)。其次,就我們這樣的罪惡凡夫,要信受阿彌陀佛救度的願力,尤其是第十八願「乃至十念,若不生者,不取正覺」的誓願,從而完全依靠佛力,念佛往生(法深信)。因此,欲入彌陀本願之淨土門,必須具足「機法深信」。在次第上,要先有「機深信」,認清自己現在的罪惡凡夫身分,捨棄驕慢心與自力心,方可入「法深信」,完全依靠彌陀本願力之救度而念佛。
回首學佛的來時路,一直是個念佛人。然而,這些年循著種種因緣的變化,串接起來觀之,竟發現生命似正為引導並成就自己的「機法深信」而來。其一,父親離世,讓我認識到自己無力修行的根性,建立了「機深信」。其二,偶遇善導大師教法,以及與慧淨師父上人的會面因緣,原來正是要幫助我建立「法深信」。兩者的背後,都是彌陀對我的甚深悲憫。鑑此,不揣淺陋,略分享一點點學習體會,供養大眾。
二、至親離世,始知自己修行無力,建立「機深信」
那一年,父親病重,群醫無策。當時的我,深深陷入大苦惱之中。我念佛,但常常念不下去,對死亡充滿佈畏。平日信解的祖語法句,完全不起作用。於是,我便聽從親友及其他法門師父的意見,全力施為,為父親「作諸功德」:讀誦《地藏經》、《金剛經》、大悲咒、求大悲水、放生、布施供養、助印佛經、拜梁皇寶懺、立長生牌位、幫父親戴上咒環等,徹底的雜行雜修,期待藉此蒙佛垂憐,以換取父親一線生機。然而,在這麼多的「努力」之下,父親終究難敵業力而謝世。至此始痛知,輪迴路險,生死大難,絕非凡夫靠自己的微小力量所能撼動。而一生所繫的世間孝養、學術文章、名聲地位、於生死分上,了不相關。生死之際,眾苦逼迫,無依無靠,此時果然唯有「南無阿彌陀佛」。
對一個學習淨土法門多年的我來說,在親人生死到來之際,忘失所學,辜負佛恩,成為愚癡眷屬,尤為慚愧可嘆!何以致此?此固然是因為自己終日營營於眾務,學佛悠悠泛泛之故。然究其根本,正是自己對彌陀、對淨土,並非真實信知,毫無信力。回顧自己習得的一般淨土教理,偏向自力/二力念佛。然而,這麼多年過去了,讀了不少佛書,聽了不少經,我對往生仍沒有生起真信切願;也不具足出離心、菩提心、清淨心;念佛功夫完全不得力。甚至,連基本的五戒十善,都做不到。每思及此處,遙望彌陀,不覺熱淚盈眶。父親離世是一面法鏡,讓我認清自己的根機是如何的陋劣,如何的不堪修行,並確知自己善根薄少,是一個無出離之緣的罪惡生死凡夫。
三、信受彌陀救度,專稱彌陀佛名,學習建立「法深信」
幸而得聞善導大師的「法深信」,正是要接住像我這樣無力修行的人;也是所有絕望者出離輪迴最後的希望與依靠。
學習本願念佛法門的法理之後,我逐漸了解到,「信受彌陀本願」對念佛人來說,實是至關重要。彌陀的「願心莊嚴」,才是淨土門的大根大本。重點不在於我們要如何信、如何願。重點在於,彌陀有如何的「願」,有如何的「行」。如果不知、不信「彌陀悲願」是如何的貫穿於「往生、成佛與度眾」之間,我們就難以體會佛恩是如何的浩蕩,也難以有法喜的正面彌陀。如果我們對佛號的理解,只停留在表象的、觀念上的「不可思議無量無邊功德」,念佛,即容易成為積功累德、自我要求的苦差事。我們仰望彌陀,卻從不知祂是怎樣的一尊佛。我們念佛,卻不知佛號就是彌陀。在此名號中,佛願早已成就、往生功德早已圓滿,極樂世界早在其中,白白送給我們。而對這些法義的理解,正是要為像我這樣的凡夫鋪路,走上「一向專稱彌陀佛名」之行。念佛,原來只是「接受」彌陀的願力救度,回應彌陀的呼喚,以契合佛願。也因此,我們才能安心念佛。
四、結語
慧淨師父上人於「蕩蕩淨門萬古開」的偈頌,讀來震撼心脾,句句發光,令人動容。該偈頌實為本願念佛法門的最佳註腳,必將啟發學習者的眼目。謹恭錄數段文字,以為本文的結語。
請問家鄉何處在 彌陀淨土蓮華台
請問如何往生去 但稱彌陀盡歸來
不求開悟發智慧 不須懺業斷塵埃
世間虛假唯佛真 不念彌陀更念誰
雖由我信我稱名 實是彌陀招喚聲
彌陀使我念彌陀 我念彌陀欲往生
正當絕望無人救 忽見西方一道光
別矣輪迴今已脫 喜哉往生彌陀前
(本文之撰寫,感謝板橋念佛會 淨磐法師的鼓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