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风,比人才更重要
我们教团,不论出家、在家,都要稳稳地撑起两大「脊梁」。
所谓「脊梁」,就是支撑身体的脊椎与栋梁。净土宗之所以能够建立、延续、弘扬,也有两大脊梁,那就是净土宗的宗风──真谛与俗谛。
真谛,是出世间法,是往生极乐之道;俗谛,是世间法,是待人处世之道。
二者缺一不可,如鸟之两翼、车之双轮,共同支撑净土宗的弘传与住世。
一、真谛──出世之道
真谛,就是出世间法,也就是六字名号,令众生出离轮回、往生极乐、成就佛道、广度众生。
无论正法时代、像法时代、末法时代,真正能令一切众生平等解脱的法门,就是净土法门,就是阿弥陀佛本愿救度的法门,也就是信佛念佛,往生极乐。
解脱,是佛教的根本目的。佛教若不讲解脱,就不是佛教;佛学若不能导归解脱,也不能称为真正的佛学。
所谓解脱,就是解脱烦恼、解脱轮回。烦恼是因,轮回是果,而轮回本身就是苦。因此,佛陀成道之後,首先宣说四圣谛──苦、集、灭、道。四圣谛的内容,展开来就是十二因缘,有轮转门,也有还灭门;又具体实践於八正道,而八正道正是四圣谛中「道谛」的内容。
八正道以「正见」为首。所谓正见,首先就是正见苦、集、灭、道。若不了解苦集灭道,就没有真正的正见,也没有学佛的正知正见,更无法踏上真正的解脱之道。
因此,净土宗宗风的第一根脊梁,就是真谛。也就是深信:唯有阿弥陀佛本愿救度的净土法门,能令任何时代、任何根机的众生,都能完成学佛的根本目的──解脱、成佛、度众。
二、俗谛──处世之道
俗谛,就是世间法,是待人接物、处理事务、和合共住之道。
相对而言,真谛其实是单纯的,是一对一的。我们归命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救度我们;我们专称弥陀佛名,我们常住佛光之中,佛也常住我心。机法一体,佛凡不离,因此真谛反而十分单纯,可是,俗谛就不同了。
我们仍然生活在人间,仍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事物。我们虽然信受弥陀救度、专称弥陀佛名,但仍是具足贪、瞋、痴的凡夫,仍有习气、个性与情绪;而我们所接触的人,也同样各有习气、个性与情绪。因此,处世待人远比念佛本身复杂得多。
所以,我们一直反覆强调俗谛的重要,也讲了很多俗谛的内容,希望大家不只是听闻而已,而是句句记在心中,日日薰习,融入骨髓,化为自己的品格与习惯。面对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要以宗风俗谛作为存心,以宗风俗谛作为处事的准则,如此才能真正撑起俗谛这一根脊梁,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,道场才能安定,大众才能和合。
尤其一位职事法师,不只是照顾一座道场,也不只是办好行政事务,更重要的是护持净土宗宗风,照顾一方众生的法身慧命。如果自己没有先安住宗风,处理事情便容易依自己的知见、自己的情绪、自己的个性。如此,即使事情办得井井有条,也未必真正利益大众。
因此,职事首先要培养慈悲心,要有爱护大众、护持道场的心。凡事都要先想:怎样对道场最好?怎样对大众最好?怎样对法门最好?有了这样的存心,然後再处理事情,再分配职事,再建立制度,大家自然容易安心,也容易和合。
所以,我们所讲的管理,不是为了管理而管理,而是为了爱护大众、护持道场、维护宗风。离开了宗风,再完善的制度,也可能流於彼此对立;有了宗风,有了慈悲,再严谨的制度,也充满温暖;再细密的规范,也有正确的方向。因此,我们真正要护持的,是宗风。
制度固然重要,但制度是为了护持宗风;人才固然重要,但人才也是为了护持宗风。如果离开宗风,再好的制度,也可能流於形式;再有能力的人才,也未必能够长久利益大众。宗风住世,才能利益众生;善知识住世,才能护持宗风。而善知识护持宗风,最终的目的,就是引导一切众生:於出世间法,信受宗风真谛,往生极乐;於世间法,奉行宗风俗谛,和乐人间。
人会来来去去,制度也会因应时代而调整;然而,阿弥陀佛的本愿不能改变,善导大师所传承的法脉不能改变,净土宗的宗风更不能改变。这是净土宗立教的根本,也是我们每一位出家、在家众,一生共同护持、共同传承的使命。
因此,我们必须时时提醒自己:宗风,是教团的生命;人才,是教团的力量。有宗风,人才愈多,则愈能弘法利生;无宗风,人才愈多,反可能彼此掣肘,甚至伤害法门。
制度可以建立道场,宗风才能住持道场;人才能护持一事,宗风才能护持一宗;人才可以兴盛一时,宗风才能流传千秋。制度因宗风而有生命,人才因宗风而有方向。宗风若在,人才代代可出;宗风若失,人才反成法害。故人才固然可贵,宗风尤为根本。
所以,我们真正要培养的,不只是有能力的人,更是有道风的人;真正要护持的,不只是制度与人才,更是净土宗的宗风。须知人会更替,制度会调整,唯有宗风万古不变。
宗风正,则人心正;人心正,则道场正;道场正,则法门久住;法门久住,则众生蒙益。
是故,人才可遇,道风难得;人才可求,道风当守。宁可人才稍逊,不可宗风稍失。宗风一失,百年基业毁於一旦;宗风常住,千秋万世法脉不绝。
一个教团,不怕缺人才,最怕失道风。人才不足,尚可慢慢培养;道风一失,则万难挽回。所以,我们首要护持的,不是人,而是宗风。
因为宗风,说到底,不只是几条制度,也不是几句标语,而是共同的知见、共同的信仰、共同的存心、共同的行持。制度只是外相,人才只是载体,真正让教团历久不衰的,唯有宗风。
故护持宗风,实为护持弥陀本愿,护持善导法脉,护持十方众生之法身慧命。这就是我们一生共同的使命,也是净土宗得以绵延後世、广度众生的根本所在。
愿阿弥陀佛本愿广弘,善导大师法脉久住,净土宗宗风绵延无尽,广利十方众生。
南无阿弥陀佛!
(2026年7月1日,於净宗寺为僧众开示增润版)